“装的还挺像回事…”

他叫醒了对方，却见这人迷茫的望着自己：“恩？你是谁？你要干什么？”

“刚才差点撞到我，你难道想赖账么？”

“撞你？别开玩笑！我一直在这里睡觉呢，上哪里撞你去！？”

车夫擦了一把嘴边的口水，一脸根本不认识罗迪的摸样。

罗迪虽然不会测谎，但也能知道如何试探，他连续换了好几个问题，现对方都非常笃定的给出了答案，便确认了内心的想法，最终道歉表示“认错人了”，转身离开。

“还真是要找事啊…”

事已至此，他当然明白这图克族的女人似乎是打算“钓鱼”了。

不过对方想从这里得到什么呢？钱财？资源？反正肯定不是“美色”。

罗迪想不太明白，不过现在自己掌握主动权，对方迟早是要露马脚的，到时候等着看就是了。

拐弯走上了另一条街道，他手里拈着两枚金币，继续装出了一副“暴户”摸样，大呼小叫的买了午饭，随后一步三晃的回了实验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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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有掌握真理才能掌握一切！所谓的‘神祇’都是虚无缥缈的骗子！只有最愚昧的蠢货才会认为自己的命运由神明掌控——”

“你就是你！你的未来只有你自己才能创造！”

“神明不过是个画出来的饼！没有自己的努力，你只能被饿死！”

阿卡莎和奈菲无意间走到了一条风格迥异的街道上，不但脚下的地砖和拉西曼其他地方有差异，连眼前那个高大的建筑也明显不是拉西曼法师们的风格。

不但如此，四周还总能听到类似卡伦王国司铎主教在广场上进行的宣讲。然而仔细听来，这些话语的内容却让两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…

“这是…什么意思？告诉别人不去信仰神祇么？”

“好像是这样诶。”

阿卡莎皱眉听了半天，现这些人都是在强调一个重点：真正会思考的人，不应该把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神祇上。

要说“神明崇拜”，卡伦王国真是比比皆是。除了“玫瑰十字”、“蝮蛇十字”外，历史上还出现过各种各样的神祇，狩猎女神、智慧女神、太阳神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。因为底层民众在劳作之余又没有信仰寄托，但凡有人稍加引导，搞几个“神明显灵”之类的仪式，便会立刻有大批民众响应入教。

而各种教派见的多了，阿卡莎却真的没见过“无神论”教。她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把“这个世界没有神”当做“神”的教派，不由得感觉有些荒唐，可是仔细听一听，又觉得这些人的话说的不无道理——至少按照她目前的人生经历来说，此刻拥有的一切，都是靠她自己努力得来的，和任何神都没关系。

哪怕是战场上使用的“神术”，也是自己苦心磨练才达到的境界。能走到今天，阿卡莎吃过的苦绝对不比冥想的法师们少。

她和奈菲沿着这条“画风不对”的街道走了片刻，这才从周围墙面上的铭文搞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…

说白了，这里就是拉西曼法师对上一任统治者的“纪念”方式。

因为督瑞尔城是法师立国之后建造的，所以整座城市按道理不可能出现任何“教会”的痕迹，可这里出现的那些高大建筑，却都是货真价实的教堂！

整个街区，从物资到地板，一砖一瓦都是从那座教会统治的“圣城”生生用法术取下来。它们被搬运到这里重新搭建，最终令整个街区和以前“教会”统治拉西曼时一样。

显然，法师们更懂得如何让民众们铭记历史。

如今虔诚的信徒换成了“无神论”的民众，宣讲教义的司铎变成了法师——而这一切，显然令民众们无时无刻不在牢记着当初“教会”给这个国家带来的苦难。

沿着这个街区继续向前走，两人像是看展览馆一样读完了每栋建筑前写着的文字，上面记载的都是教会迫害民众的数字，还有当初为了反抗教会而牺牲的法师名称。冰冷的文字背后是曾经血淋淋的历史，阿卡莎和奈菲看完了都觉得有些沉重。

走到教堂前的时候，阿卡莎拿了一本免费放的“无神论”宣传册子——因为草纸造价不菲，这些册子使用的纸张明显都质量最差的那种，摸起来甚至有些剌手，不过内容倒是挺有趣。她伸手抚摸着那拥有数百年历史的雕塑，却是忽然觉得上面的图案有些眼熟…

蝮蛇？

皱眉观察许久，阿卡莎愈觉得这和“蝮蛇十字”教堂里的图案有些相似。不过眼下这里的雕塑更加生动，内容也更加繁杂。“蝮蛇”似乎只是其中的一个元素——阿卡莎看到的是三条蝮蛇环绕着一位女性角色，看摸样应该是某位神祇，因为她的身形要比其他角色高大，同时周身还有象征着光芒的装饰条纹。

类似的雕塑比比皆是，阿卡莎不是考古学家，自然没兴趣一一研究，简单看了几眼后便和奈菲转身离开。然而就在她走到教堂正前方的广场时，某种异样的感觉却让她猛地回过了头。

“阿卡莎姐姐，怎么了？”

奈菲好奇的看了一眼，她也现了许些门道——这教堂并不是一个死物，其本身也散着某种黯淡的光泽。而其中气息竟与阿卡莎竟然极为相似…

“没什么，总觉得有人盯着我似的，但可能是我的错觉吧。”

离开这个街区，两人和旁边跟随的埃尔文没想到眼前已经到了督瑞尔城中心“科伦米尔”魔法塔的正前方。看着开阔的“巴拉法尔街区”，奈菲显得最为兴奋——不过当她意识到眼前这些顶尖魔法装备的价格实在是有些吓人后，便收敛起来，小心翼翼的左看右看起来。

奢华而精致的魔法道具和各类珍惜材料的确让两人开了眼，不过奈菲却是对“构装傀儡”十分感兴趣。她拿着自己当初打麻将赢来的那点本钱挑来选去，最终选了一套“初阶傀儡师”的“构装傀儡III型套装”。

“怎么突然想起玩儿这个？”

阿卡莎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。

拉西曼构装傀儡需要自己为零件附魔并亲手组装，根据那家“史蒂文的构装傀儡”店铺陈列的样品来看，这个III型体积也就一米多高的样子，收纳起来只需一个提箱就能拎着——当然，沉甸甸的箱子是由埃尔文拿着的，奈菲依旧在旁边脚步轻盈的溜达着。

小姑娘听了阿卡莎的问题，很自然的回道：“罗迪哥哥总是不让我参与战斗，但如果是构装傀儡的话，我肯定就安全得多啊。再有什么危险地方，我就可以用构装傀儡替他先谈谈路了。”

这话说得没毛病，可阿卡莎总觉得这小姑娘好像总藏着点别的心思。不过想起她当初在提姆学院竞技场的经历，估计奈菲在构装傀儡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。

******

论文的主体大致完成后，罗迪便开始按照骨架填充内容，后面要做的就是不断精简和整理。这期间自然是要给麦琳瑟拉审几次的，毕竟单就“学术水平”而言，麦琳瑟拉依旧是整个团队里最高的。

废寝忘食的西尔维娅今天并没有什么突破，被罗迪从实验室拽走时情绪有些低落，在马车上一路都抱着文献努力阅读，这幅认真劲儿让罗迪不得不佩服。但他又不能主动去宽限，否则谁知道西尔维娅会不会就此懈怠下去，于是道：“想不通的地方可以多问问麦琳瑟拉，虽然对浮空法阵不精通，但这里面毕竟涉及了不少方面的知识，她学识庞杂，或许会有帮助。”

“是，城主大人。”

西尔维娅应了一句，随后微微抬头，有些犹豫的问道：“对了，城主大人，我一直有个问题…”

“问呗，跟我别那么客气。”

“麦琳瑟拉法师，她…她经历过高精灵的时代？我总是能听她说起一些细节，好像她真的在那个时代生活过一样。可是人类也不可能活这么久啊…”

罗迪有些意外，因为麦琳瑟拉是“龙族”这回事在核心圈子不是秘密。可看西尔维娅的样子，应该是麦琳瑟拉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事——换句话说，她应该算是在内心彻底摆脱龙族身份的桎梏了。

不过对西尔维娅，罗迪自然没有隐瞒的必要。他伸手掏出那枚已经散尽能量的龙晶，递给了这位高精灵亡灵：“她曾经的身份就不用告诉第三个人了。”

西尔维娅拿着魔晶看了几秒，手一抖差点扔出去，随后哆哆嗦嗦的递了回来。她可是没想到，牌桌上叫的最凶的麦琳瑟拉竟然会是这种角色…

可是一想这位龙族对她颇为照顾，西尔维娅又觉得晕乎乎的——她总觉得，在罗迪身边的时候，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好像都变得很正常一样。

正想着这些问题，马车到了酒店。罗迪起身刚要下车，却是动作微微迟滞了一下。

因为他透过窗帘，看到了提着裙角站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的桃瑞斯。

真是阴魂不散啊…这就找上门来了？